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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林村有一位姓徐的老太太，因為為人和善，大家都叫她徐阿婆。

徐阿婆二十歲嫁到柳林村；二十一歲生了兒子陳大發；二十六歲丈夫在開礦時被炸死，守了寡。

二十六歲，本就是一個女人的大好年華，加上徐阿婆身材纖細，皮膚皙白，面容姣好，所以依舊有很多小夥子登門提親。但五歲的陳大發對那些上門提親者很是反感，哭著對徐阿婆說：「娘，我只有一個爹，我不要後爹，後爹會打我······」

看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陳大發，徐阿婆眼圈也紅了起來。最終，為了兒子，徐阿婆決定不再改嫁。

徐阿婆又當爹又當娘，辛辛苦苦把陳大發拉扯大大，用一輩子積攢的血汗錢，給他蓋了新房，娶了媳婦兒。徐阿婆想著兒子的終身大事已經解決，自己也能好好歇歇了，誰知，兒媳桂花卻不是一個善婦，見不得她閑一會兒，否則就會破口大駡。

有一次，桂花讓徐阿婆曬新收下來的五十斤黃豆，結果，曬過的黃豆一過稱，少了五斤。桂花不分青紅皂白，站在院子裡，掐著腰罵道：「哼！真是日防夜防，家賊難防。一大把年紀了還偷東西，也不害臊······」

徐阿婆委屈的說：「新收的豆子濕，曬乾之後是肯定要減重的。」

桂花可不是肯低頭認錯的主兒，任憑徐阿婆咋解釋，她依舊罵的慷慨激昂，直到筋疲力盡了才甘休。

陳大發有時也會替老娘出頭，但他生性軟弱，根本不是桂花的對手，幾個回合下來，得到的只是一臉血道子。

後來，桂花生了個男孩，取名為叫小東。從此，徐阿婆更不得閒了，白天要去田裡幹活，洗衣，做飯，打掃衛生；晚上要照顧年幼的孫子小東。每天只能睡上幾個小時。雖然很累，但只要一看到聰明懂事的小東，徐阿婆覺得所有的付出和忍耐，都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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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東十五歲那年，徐阿婆得了半身不遂，癱在了床上，成了桂花的眼中釘，肉中刺。

一天，桂花非要把徐阿婆搬到多年無人居住的老院，陳大發說啥也不同意：「老院的野草有一人高，而且房頂的瓦片掉了不少，到了雨季，外面下大雨，屋裡下小雨。娘咋能住哪裡呢！」

桂花一下子從椅子上蹦了起來，指著陳大發的鼻子吼道：「自從你娘癱了以後，家裡都是臭烘烘的味道，熏得我都睜不開眼。今天你娘要是不搬出去，咱這日子也別過了！」

徐阿婆聽到倆人的爭吵聲，把陳大發叫到了跟前，說：「兒啊！娘不讓你為難，只要你們一家子過得好，就是讓娘現在去死，娘也願意！」

最後，陳大發含著淚把徐阿婆送到了老院，每日三餐送飯，偶爾也會給老娘曬曬被褥。俗話說，久病床前無孝子。過了一段時間後，陳大發也失去了耐心，受夠了那種沖鼻子的味道，不再按時給徐阿婆送飯。只有小東，一有好吃的，都會先帶給徐阿婆嘗嘗。

一晃兒，小東也長大成人，要結婚了。女孩叫楊月，是小東在城裡打工時認識的。

桂花對楊月這個兒媳婦是非常滿意的，她心裡有自己的小算盤，楊月是家裡的獨生女，家裡有一家不小的公司，楊月的父母去世後，這公司和錢不都是楊月的嘛，是楊月就是小東的，是小東的就是她桂花的。

婚禮結束後，楊月冷不丁地問小東：「咱們回家辦婚禮前，你說家裡還有個奶奶，今天我怎麼沒見到？」

小東遲疑了半天，低聲說：「奶奶在老院，媽沒讓她出來。」

楊月有些不解的問：「咱們大喜的日子，媽咋不讓她老人家過來和親朋好友一起高興高興呢？」

小東長籲了口氣，說：「奶奶癱瘓好多年啦，咱媽······唉，家裡的事說不清，反正咱們過一段時間就回城了，眼不見心不煩。」看到小東欲言又止，楊月也就沒再問下去。

第二天早飯後，楊月對小東說：「小東，咱們去看看奶奶吧。」

小東愣了一下，說：「好吧，我帶你去。」

來到老院，大龍推開歪歪斜斜的破木門，一股難聞的黴味和臭味撲面而來，楊月不由自主地用手掩了掩鼻子。

「誰啊？」睡在小木板床上的徐阿婆有氣無力地問道。

「是我，小東，我和楊月來看你啦。」小東聲音顫抖的應道。

楊月快步走到屋裡，附在徐阿婆的耳旁，脆生生地喊了聲：「奶奶，我是您孫媳婦楊月。」

徐阿婆眼裡泛起了淚花：「孫媳婦，好好好······」

楊月給徐阿婆梳了頭，收拾了屋子，親熱地嘮了一會兒後，就和小東一起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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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小東一臉難過地說：「我長年在外打工也沒辦法，咱爸當不了家，咱媽她······」楊月看了看小東，沒有說話，只是若有所思的笑了笑。

中午吃飯的時候，陳大發從老院回來，悄悄對桂花說：「真是出怪事啦，娘吃飯的碗不見啦，誰會偷那隻連狗都嫌髒的破瓷碗呢？」

桂花一邊盛飯，一邊說：「不就是一個破碗嘛，丟就丟了！再換一個就是了！」

三天後，柳林村的村民都在議論一件事，那就是：徐阿婆用來吃飯的破碗是個寶貝，能值幾十萬呢！

桂花聽到這件事後坐不住了，自己家丟的破碗成了寶貝，那還得了！她趕忙跑去問知情的村民：「你咋知道那個碗是寶貝？」

村民笑著說：「這麼大的事兒，你不知道嗎？是你兒媳婦跟我們說的啊！」

桂花又匆忙跑回了家，兩眼發光的問楊月：「月兒，奶奶用來吃飯的碗是不是在你那？媽聽說那碗是個值錢的寶貝？」

楊月笑吟吟地說：「媽，那碗值不值錢我不知道，但對我來說確實是個寶貝，我決定把它帶回城裡，當傳家寶收藏！您看，您把奶奶照顧的那麼好，兒媳婦感動著呢。那個碗我帶在身邊，能時刻提醒我將來也要好好侍候您老人家哪！」

平時一向口齒伶俐的桂花，此刻竟無言以對，額頭也滲出了一層細細密密的汗珠來。

楊月和小東回城之前，桂花把徐阿婆接回了家，決定好生伺候她終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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