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 界 說 + 朝鮮市場
丁 昱
發自 北京
金亨稷師範大學（後簡稱金師大），這所以金日成的父親命名的師範大學是朝鮮的第二高等學府，僅次於金日成大學；這兩所大學也是朝鮮僅有的兩所可以接待留學生的大學。往年在金師大學習的中國學生都只上一年語言預科，之後便轉入金日成大學開始四年的朝鮮語專業的大學學習；2009 年開始，金亨稷師範大學也為留學生開設了本科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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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亨稷師範大學
如何解決去朝鮮上大學的問題？
與每年大量去朝鮮的交換生不同，能夠去念五年制大學的學生往往都需要找點 " 關係 "。申請去朝鮮念大學的學生，一般都需要有同朝鮮使館或朝鮮教育部的官員相識的家人或朋友；若沒有這樣的關係，便需要拜託這些有關係的人作為擔保人，才能夠獲得去朝鮮留學的機會。這些 " 有關係 " 的人，往往來自朝鮮有貿易往來。這也是為什麼朝鮮的中國留學生大多來自東北，其中一大部分又來自與朝鮮貿易最頻繁的中國城市丹東。可能你在朝鮮飯館請三位朝鮮駐華使館的官員吃一頓飯，去朝鮮上學的事就能定下來。
北京的海棠花朝鮮飯館
2012 年開始，申請去朝鮮留學的學生需要在駐華使館進行入學考試，通過入學考試的學生將會在金亨稷師範大學上一年語言預科班，之後進行的分校考試決定學生是留校進修還是去金日成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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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朝鮮大學到底上什麼課？
金亨稷師範大學朝鮮語系的課程設置與每個外國語學院的小語種系類似，包括講讀（語文）、會話、寫作、文化語（語法）等基礎課程，還有方言、語言學概論、文化論等輔助課程，但與國內的開設方式不同。朝鮮沒有必修與選修之分，一學期有幾門課就上幾門課。因為只有上午上課，且課程按年級排，所以有時上兩節，有時上三節。
教科書
課程的閱讀材料中會包含金日成的故事等官方材料，也包含歷史故事、人物傳記、科技自然等，但沒有為留學生開設思想政治課。
除了專業課，英語、體育、音樂等課程也有開設。英語課只在大二開設一個學期，使用《新概念英語第 2 冊》做為教材，每周兩節課，一個學期過去，有可能上不完整本書。期末考試內容為教材中的課後題，並沒有英語等級考試。
金亨稷師範大學朝鮮語系一般每屆招收 20 位中國學生，但因為很多同學中途退學，所以五屆總人數大約 50-60 人。以 2011 屆為例，入學時有 20 個人，畢業的時候只剩 7 個。而 2009 屆最初有 7 位學生，完成五年學業的只有 3 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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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朝鮮當學生會長是怎樣一種體驗？
金師大中國留學生學生會會長往往由最長一屆的學生提任，主要負責向中國留學生們通知中國大使館和學校的活動信息，幫助學校組織留學生去校外的旅遊活動，並管理會費。
中國駐朝鮮大使館常為留學生組織聚會等活動，學校每年也會組織留學生去朝鮮各地旅遊。留學生們一般每次上交 10-15 美金會費，供學生會長在旅遊活動時為同學們買零食和打點朝鮮司機。
朝鮮的旅遊巴士
一年學生會長任期過後，即將退任的會長會指認下一屆某一位比較有領導能力的學弟妹接任，並沒有竟選程序。
在平壤去哪兒吃夜宵？
和朝鮮的中小學一樣，大學也是只上半天課（8:00-13:00），接下來的時間對留學生來說是完全的空閒時間。中午下課後，留學生可以選擇去食堂吃日常提供的包含米飯、面和時令配菜的套餐，這與學費、住宿費、往來校區與宿舍的公共運輸費一起，構成他們每年交給學校的 5000 美金（約合 34.5 萬人民幣），這個學費近幾年漲到了 7300 美金（約合 50 萬人民幣）。如果覺得學校提供的飯食不合胃口，留學生大可以選擇去校外下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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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烤肉和冷麵，羊角島酒店樓下的中國餐館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這所朝鮮第一家國際酒店曾是來到朝鮮的外國人唯一的下塌處，出現在許多關於朝鮮的文章與紀錄片中；因為建在大同江邊的一處形似羊角的半島上，三面環水，且遊客被禁止自行離開，並且據說每間房都有監聽設備，所以成為神秘、封閉的象徵。
羊角島酒店遠景
羊角島酒店大廳
然而，羊角島酒店對於中國留學生來說，是一個在晚上 10 點後，所有朝鮮飯館都關門後驅車去吃夜宵的好地方。羊角島酒店負一層的中國飯館是澳門人開的，附屬在賭場，中國菜做得很正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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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丹東蒸的酸菜肉包
下午就到平壤作晚餐
對於外國人來說，朝鮮的物價比中國還貴。以一聽可樂來說，中國 2 塊 5 人民幣 , 在平壤 1 美金，坐地起價兩倍多。而在外就餐，兩個人一般花到 30 美金，如果是過生日或者喝酒這樣的聚餐，五個人左右的，至少 100 美金起步。於是，留學生們經常拜託中朝國際列車的列車員幫忙從丹東帶東西過來，而不是去朝鮮的商店買。
這趟在中國編號 K27/28 次的國際列車，每周四趟往返北京和平壤，途經丹東時加掛往返丹東 - 平壤的 95 次列車。列車早上 10 點從丹東出發，載著貨物與遊客，經過鴨綠江大橋開往平壤。因為朝鮮電力供應不穩定，儘管時刻表標註全程 4 小時，但一般會耗費 6-7 小時。留學生們因為有在丹東的親人，並且和列車員 " 混得很熟 "，所以常託人帶些生活用品和零食。往往是中國的超市有什麼，他們就帶什麼。
北京至平壤國際列車
這趟國際列車在剛過江到達朝鮮邊境城市新義州時，所有遊客的行李會被拆包檢查是否有違禁品，但列車員的行李一般不會被檢查，所以朝鮮列車員常有償在丹東和平壤之間私帶物品，並且有明碼標價。而幫在朝鮮的留學生帶東西的列車員往往不會向他們收取費用，所以他們收到東西之後會分給那位列車員一些，讓他帶回家給自己的小孩吃。
如果你的奶奶住在丹東，早上做了東北的酸菜肉包子，放在保鮮盒中託人帶到平壤，晚上剛好可以為你當晚飯，還正熱乎。如果你不喜歡大同江啤酒（朝鮮自產啤酒）的清淡，也大可以託人運 10 箱中國啤酒過來。因為這樣便利的 " 代購 " 渠道，留學生們的冰箱總是裝滿的。
大同江啤酒
除了自己買啤酒到寢室喝，朝鮮的中國留學生們也偶爾去位於平壤使館村名叫 Friendship 的酒吧。這家由朝鮮人開設的酒吧一層是飯店，二層是酒吧，供應外國酒。在那裡，喜力啤酒一瓶 3 美金，兩個人去一次一般要花到 100 美金。因為朝鮮的計程車停運很早，留學生們一般是打計程車去，喝多了以後讓朋友開車來接。
誰說朝鮮沒有 LOL 戰隊？
2014 年，金亨稷師範大學的宿舍樓通了網際網路，在朝鮮的中國留學生們也加入了 LOL 大潮；而在那之前，他們一般聚集在一起建區域網打魔獸世界。
留學生宿舍樓中有一間讀書室，由平常的兩室一廳改裝，其中一個 " 室 " 是電腦房，裡面可以連網線上網。因為上網帳號需要外國身份申請，所以只有留學生有帳號，與他們同住的朝鮮同宿生無法使用。
閒暇時間，男生們常聚集在電腦房打遊戲，女生們則是來這裡追韓劇。因為電腦房的網線數量有限，只能容納 7、8 個人，網速也慢，上中國的網站甚至會被 404, 所以女生們常把劇下載完拿回宿舍看，而這對打線上遊戲的男生們卻成為了折磨：" 打 LOL 的時候會卡，但也沒辦法，畢竟是在國外上國內的網站。" 臨近畢業時，也有很多學生來這裡查資料寫論文。
朝鮮大學考試與畢業生存指南
朝鮮的大學是春季開學制，每年 2 月底 3 月初開學，開學後先斷斷續續進行一個月的考試，7、8 天考一科，檢測上學期的內容，四月份開始正式上課，7 月中旬放暑假；下半學期安排類似，是 9 月到 12 月。
因為中國留學生數量少和不確定性高，朝鮮的老師並不像對朝鮮學生那樣管理嚴格。一般情況下，只要去上課，且上課的時候不搗亂，即使是睡覺、看閒書，老師都不會管。日常考試也可以通過賄賂來通關：一條煙，就可以被默許在考試的時候抄書或小抄。只要不太明目張膽，就能順利通過。但即使作弊的學生答案抄全對，老師也不會給判滿分。
在賄賂無處不在的朝鮮，煙幾乎是硬通貨，而這其中日本七星牌的煙檔次最高、最受歡迎，如果想在學校里走後門，上下打點都少不了用它。你甚至可以用二十幾條煙就拿到畢業證：一般一個科目的老師一條，如果你連論文都懶得寫，甚至可以用兩條煙拜託一位老師代寫。
（圖片來自網絡）
歡迎關注朝鮮市場（DPRK_mark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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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內容來自對金亨稷師範大學五年制留學生的採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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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 李曉萌
版面編輯 | 丁 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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