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床上掙扎了5分鐘,在冰櫃裡待了3個月,「太慘了!!」

新聞最前線 | 2017-11-03| 檢舉

在床上掙扎了5分鐘,在冰櫃裡待了3個月,「太慘了!!」

 

 

殺妻藏屍冰櫃2月後 他發朋友圈"人生若只是初見"

來源:倍可親(backchina.com)

在床上掙扎了5分鐘,在冰櫃裡待了3個月,「太慘了!!」

 

楊儷萍和朱曉東楊儷萍家屬供圖

原標題:他殺妻藏屍冰櫃兩月後酒吧發朋友圈「人生若只是初見」 同學同事對他的印象只有一個

2016年10月18日,29歲的朱曉東扼住妻子楊儷萍脖頸,將其殺害。楊儷萍父親楊敢連告訴紅星新聞,朱曉東足足掐了女兒5分鐘,然後將屍體用一塊紅色的床單包裹,放入家中冰櫃底部。

在初中同學眼裡,朱曉東曾是他們的「勵志偶像」——畢業時,他突然向大家宣布減肥,之後就每天堅持跑步,只吃青菜。幾個月後,他就變了一個人。

2017年9月5日,中元節,楊敢連做了一大桌女兒最愛吃的飯菜。看著女兒的遺照,他強忍多時的眼淚掉了下來。

事發後,他試圖不去想像那些殘忍細節,每當有人問起,他都以「被掐死的」一語帶過。而事實上,他不敢想,女兒在床上掙扎了5分鐘,在冰櫃裡待了3個月,「太慘了」,「心很痛啊」。

在床上掙扎了5分鐘,在冰櫃裡待了3個月,「太慘了!!」

 

中元節臨近,楊家親屬祭奠去世的楊儷萍潘俊文攝

楊敢連告訴紅星新聞,發現女兒時,冰櫃裡零下30多攝氏度的溫度,已經嚴重損壞了皮膚組織,她的遺體通身黑紫、身形蜷曲、難以入目。

楊敢連出再高的價錢,也沒有入殮師願意為她還原樣貌。就連殯儀館也不願意為她舉辦追悼會,認為遺容會讓來客留下心理陰影。最終,協商下,他們用白毛巾遮面、以白玫瑰蔽體,並在棺木前豎起巨幅相片,接受弔唁。

對於案件進展,紅星新聞記者聯繫到當地派出所和分局,對方稱,此為特殊案件,暫不方便透露。

鄰居說

他不愛說話

長相蠻好,總換女朋友

在殺害妻子後的105天,2017年2月1日,朱曉東在其父母陪同下自首。

當一輛警車和一輛殯葬車先後駛入上海虹口商業一村社區時,與朱曉東同住在商業一村的鄰居們才驚歎,這種電影和小說裡才會出現的情節,竟然就發生在自己身邊。

商業一村建於上世紀五六十年代,大多只有5層。外接的晾衣架從每個窗臺伸出,偶爾和電線交織在一起,上面常年掛著女人內衣、牛仔褲和床單。樓裡,刷著紅漆的木質樓梯,已經開始斑駁,露出木材的本色。

這個社區和很多老小區一樣,一半住著老年人,一半租住著外地人,即便在此20年以上的老住戶,彼此間也不相熟。

朱曉東居住的商業一村社區潘俊文攝

對於朱曉東,鄰居們只有簡單的印象:不愛說話,長相蠻好,總換女朋友。頭髮梳得油光噌亮,遠遠就能聞到濃濃的香水味。他會在每天中午或者下午牽著一條牧羊犬,吱吱呀呀的上下,「響動老大,一聽就知道是他」。

事發後,多位鄰居回憶,他們曾看到一位打扮時髦,開著豪車的女人到社區找朱曉東,也曾聽到過從他家傳出的激烈爭吵聲。

朱曉東從小與母親居住在4樓30多平方米的房子裡。他29歲時,母親搬離,房子粉刷一新變為婚房,妻子住了進來。鄰居們也是在他母親敲門散發喜糖時,才知道朱家這樁沒有聲響的喜事。

只是,這段婚姻並沒有持續很久,5個月後,即傳出了噩耗。

楊敢連曾是一名員警,對於女兒遇害,他十分自責,「如果不是我的60歲生日,事情還不知道將如何發展」。

2017年2月1日,大年初五,新年的喜慶氣氛還未散去,楊家親戚就早早聚在一起,準備為楊敢連慶祝60大壽,但女兒楊儷萍和女婿朱曉東在這天始終沒有露面。

在床上掙扎了5分鐘,在冰櫃裡待了3個月,「太慘了!!」

 

朱曉東和楊儷萍結婚後的住處潘俊文攝

直到當天下午6點左右,楊儷萍表哥終於打通朱曉東母親的電話,對方說了一句話:楊儷萍出了點事情,你們來一下廣中路派出所。

「這頓飯不能吃了,楊儷萍出事了。」最初,表哥扔在飯桌前的話,大家都沒有往最壞處想,只道是出車禍撞著人了,或者是小倆口吵架了……

趕到派出所,楊家人才得知,女兒已去世3個月。

同學同事說

校長曾給她介紹有錢男孩

相處不足兩月她以「不喜歡」拒絕了

乖巧、獨立、善良、單純,是楊儷萍留給父母、親戚、朋友的印象。

從小學到高中,楊儷萍只有三到六年級在家門口的小學讀書。其餘階段,由於學校離家很遠,她都住在外婆家,只在週六周日回家。她的成績永遠是班裡中上水準,也從來沒惹過禍。

小時候喜歡小人書,父親就給她買了一箱子。後來看著別人進網吧打遊戲,她跟著去了一陣,父母怕學壞,便花8000多元買了一台電腦,讓她在家裡玩兒。她基本不會和別人爭辯,連大聲說話都很少。

大學填報志願,大家認為她的性格比較適合做老師,她也接受了大家的意見,最終選擇了上海師範大學。

大學時代,師範班裡只有一個男生,她和多數女生一樣,並不會主動招惹男生。在同學眼裡,小動物和日本動漫是她的最愛。夏天有飛蟲飛進宿舍,室友每次用書拍打時,她總是伸手攔住,然後將飛蟲拿到窗臺放掉。

2014年,家裡的貓生病了,她整整守了一夜,第二天不等獸醫來,貓就去世了。她還開車從浦西穿過半個城市到浦東的寵物火化場進行殯葬。裝著小貓骨灰的小白罐子至今都還擺在她的書櫃上。

大學畢業後,楊儷萍應聘上一所重點小學的教師。在這裡,她很受同事和學生的喜愛,她有節課還成為學校的教學案例,在網上流傳。

在床上掙扎了5分鐘,在冰櫃裡待了3個月,「太慘了!!」

 

楊儷萍房間至今都還保存著各種證書

潘俊文攝校長對她也很好,曾給她介紹了一位家境不錯的男孩。男孩經常開賓士車送她回家,楊母每次從樓上看著心裡都暗自高興。可是不到兩月,女兒就不再去約會了。楊母問起,她淡淡地回應道「不喜歡他」。

他10歲時父母離異[

b]職校畢業做銷售員,對酒吧很清楚

與楊儷萍相比,朱曉東的成長便顯得更加神秘些。10歲時父母離異,他就一直和母親相依為命。在楊母心中,他是長不大的「乖寶寶」,膽小,什麼事都藏在心裡。

在初中同學魏濤眼裡,朱曉東曾是他們的「勵志偶像」。初中,朱曉東是一個胖子,體重一度接近170斤。和女生說話就會臉紅,所以她也基本沒有女性朋友。初中畢業時,他突然宣布要減肥,之後就每天堅持跑步,只吃青菜。幾個月後,他就像變了一個人,從此「帥」替代了「胖」成為他的新標籤。

由於成績不好,初中畢業後,他就讀於離家不遠的南湖職校。2006年畢業後,他就到五角場東方商廈做銷售員,工作不遲到也不早退,待顧客不熱情也不冷漠。同事徐林認為他看起來比較成熟,和他們不是一個「圈子」。他記得,朱曉東從來沒和他們一起玩過,即使一起抽菸,他也不說話,「就帥帥地站著」。

當時月工資只有1500元的他們,進酒吧、夜店還比較奢侈。有幾次聊到出去玩,朱曉東突然來了熱情,向大家推薦了很多酒吧,「哪個酒吧年輕女孩多,哪個酒吧可以隨便暢飲」,他竟然這麼清楚。

她生活中少有這樣的人

「小痞,有個性,正好吸引了她」

楊儷萍大學畢業時,朱曉東已輾轉多個商廈。在同學魏濤看來,那時候,朱曉東已經有些膨脹了,女朋友經常換,工作也說辭就辭。

楊儷萍的表姐稱,2012年,朱曉東的手臂上添了一條刺青,是他和新女友的名字。但就在添刻這條刺青的前後,他認識了楊儷萍。當時楊儷萍在商場買東西,朱曉東突然上前搭訕。至於搭訕之後,他們是如何發展的,沒人說得清楚。

她曾經向好朋友王峰說過,認識了一位元很酷的男孩。但就在那時,他突然消失了。「當時(他倆)沒確定關係,但感覺很曖昧」。

工作以後,她又回到學校和家裡兩點一線的生活,直到朱曉東再次出現並向她展開追求。

朱曉東向楊儷萍解釋,之所以消失是因為自己長了腫瘤,於是辭去工作,斷了一切關係,獨自到西藏。後來發現腦袋不疼了,複查發現已經病癒,就鼓起勇氣回來追求她。

旁人看來很可笑的話,楊儷萍卻半信半疑,也沒有深究。王峰後來回想,朱曉東這種怪異行為正是吸引楊儷萍的原因:有點小痞,超有個性,「對她來說太新奇了,她生活中很少有這樣的人。」

然而,在楊儷萍去世後,有網友挖出朱曉東前往西藏的行蹤,據稱,他是帶著女朋友私奔到西藏,中途不知什麼原因,還曾打算雙雙自殺。後來,因女方家裡強烈反對這段感情,他們才被迫分手。

楊儷萍曾向王峰吐露,這段讓朱曉東刻骨銘心的愛情是她所嫉妒的。

事後他曾在無錫酒吧發兩條朋友圈

一條點了一根小蠟燭

一條配文:人生若只是初見

2015年春節,楊儷萍第一次將朱曉東帶回家。

當時楊敢連心裡並不滿意,但他選擇相信女兒的眼光。楊家人和他聊天,問及職業、父母,他也是問一句答一句,很少主動說話,楊儷萍為了化解尷尬,總是搶著替他回答。

之後,朱曉東又去過楊家幾次。一進門就鑽進楊儷萍的房間,基本不和楊家父母交流。看著他們你儂我儂,牽手進出,楊家父母也就沒有再說什麼。

戀愛後,他倆之間也曾有過「戰爭」——

「前幾天微信刪了,找我就簡訊或者電話,也不知微博活著的人有多少,女性隨時OK,男性有被刪除的危險,在未來的48小時,微博也要戰敗了,開始陸續刪人,這不是演戲,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2015年2月,楊儷萍突然發了這條微博。

據瞭解,這場戰爭的起因是楊儷萍發現有女孩頻繁給朱曉東發曖昧資訊。

楊儷萍在一次和朱曉東吵架後向王峰打電話表示,朱曉東讓她感到不放心。但在吵完架的第二天,她看到網上手錶打折,又毫不猶豫地花5000多元給朱曉東買了一塊。她說,「給他買好看的東西,比給自己買還開心」。

「保證只有你一個,保證再也不和別人發消息,不會和別人聯繫,手機每天都可以給你看,休息手機隨你處置,手機記錄隨時可以去拉,每月一號;如果有,燒炭,在家裡,一起死。」楊儷萍遺物中留下的紙條,似乎能為他們的吵架尋得一些蛛絲馬跡。

為了綁住彼此,他倆在2015年12月31日領取了結婚證。在大學室友毛毛看來,這簡直不可思議。因為不久之前她們剛和楊儷萍討論過結婚的問題。那時楊儷萍的說法是,朱曉東沒錢,想結婚也沒辦法。

2016年5月28日,兩人辦了婚宴,楊儷萍主動取消了幾乎所有的結婚禮儀,沒拍婚紗照、也沒有婚紗,沒有迎送親和婚禮儀式。婚宴擺了6桌,只請了雙方的近親。她的同事朋友,都是後來單獨請的。

後來,毛毛每次看見婚宴中楊儷萍只穿著白色短袖和破洞牛仔褲給大家敬酒的照片,都會替她難過。

2016年9月的一天,朱曉東帶著楊儷萍來到一家紋身店,朱曉東在前一段感情的痕跡上覆蓋了「美杜莎」,楊儷萍則在左胳膊紋了一對翅膀。紋身師推測她們當時有點矛盾,「一般情侶都相互陪聊解悶,但那天,男的在二樓紋了3個小時,女孩卻一直在樓下和小貓小狗玩兒。」

再後來,朱曉東告訴妻子,自己被公司重用了,月薪2萬,將前往香港(專題)發展。楊儷萍則向學校遞交了辭呈,「兩個人在一起比什麼都重要」,決定辭職時她這樣向朋友說道。

規劃去香港的日子越來越近了,誰知就出了事。

如今,朱曉東的朋友圈僅留下的幾條動態,已經無法拼湊出他的生活軌跡。但是,2016年12月29日,他曾在無錫Saga酒吧留下座標,並連續發了兩條動態:一條點了一根小蠟燭,一條配文:人生若只是初見。

在床上掙扎了5分鐘,在冰櫃裡待了3個月,「太慘了!!」

朱曉東的朋友圈(應受訪者要求,魏濤、王峰、毛毛為化名)